律师论文

 
离婚损害赔偿中的损失问题

客都律师事务所   叶惠娟

    《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四十六条确立了离婚损害赔偿制度,这一制度主要是针对夫妻一方有重大过错导致离婚,给对方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身体伤害而作出的,体现了对无过错方和弱者的保护,具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受害方、制裁过错方的功能,是我国婚姻法修改中的一个突破。
    但是,无论是婚姻法还是后来最高人民法院相继出台的司法解释,都只是对离婚损害赔偿的侵权行为作了详细的规定与解释,而对造成离婚损害赔偿的损失前提(或原因)、赔偿请求权的主体、承担损失赔偿的责任主体及损失的范围等,均没有明确规定。笔者结合实践,对上述问题提出浅析。
    一、离婚损害赔偿中造成无过错方损失的前提。
     婚姻法第四十六条列举的四种情形是婚内的侵权行为引起离婚损害赔偿的前提:
     1、配偶一方实施了法定的违法行为。
     2、违法行为导致了损害后果。
     3、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4、实施违法行为的配偶一方必须具有主观过错,而配偶另一方没有过错。
     无过错方只有在对方具备了上述四种情形之一的情况下,才能有权提起离婚损害赔偿的请求。

    二、请求离婚损害赔偿的主体。
     婚姻法第46条规定“无过错”的配偶,享有离婚损害赔偿请求权,成为请求权的主体。但是,什么是“无过错”的配偶,婚姻法未作规定。因此,很多学者认为,这里的“无过错”应指该方配偶没有实施婚姻法第46条规定的四种法定违法行为。笔者同意这种理解。  
     但是,如果是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如何确认请求权的主体呢?有些学者主张,在物质损害上应适用“过错相抵原则”,即如双方均有过错,当一方提起赔偿之诉时他方可以反诉,并在适当范围内予以过错抵消,抵消不足的部分仍可要求赔偿。对此笔者认为,如果配偶双方均故意实施了法定违法行为而导致离婚的,其违法行为性质相同,基于离婚损害赔偿的功能之一就是预防、制裁侵害配偶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故不宜实行过失相抵。
     至于因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而导致离婚的,由此受到损害的未成年子女或其他家庭成员,是否也可以作为离婚损害赔偿的请求权主体?在国外,如日本有司法判例在特殊情形下允许未成年子女提出损害赔偿。但笔者认为,离婚损害赔偿是因配偶一方婚内实施法定违法行为而导致离婚,过错配偶因此造成无过错配偶物质的和精神的损害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因此,离婚损害赔偿的请求权主体和民事责任的主体只能是婚姻当事人。  

    三、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
     有过错的配偶是承担离婚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这点没有什么争议。但是,除过错配偶外,是否应包括插足破坏他人婚姻的第三者?
     对此,婚姻法第46条未予规定,我国学术界有两种意见:一种意见认为,第三者应当是承担离婚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应作为共同侵权人而负连带责任。另一种意见认为,承担离婚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只能是实施法定违法行为并导致离婚的过错配偶,不能包括插足破坏他人婚姻的第三者。
     笔者同意第二种意见。理由是:
      第一,离婚及离婚过错赔偿是配偶之间的纠纷,解决的是配偶之间民事身份及民事责任问题。不宜将第三者的赔偿请求权和民事责任规定进来。对于第三者的行为,受害人可另行提起侵权损害赔偿之诉。
      第二、“第三者”不是一个法律概念,而是一个社会学概念。
      第三、第三者的产生原因也很复杂,有的是属于上当受骗,不知对方有配偶;有的是有配偶者的婚姻关系本来早已破裂,甚至已经分居多年,但相配偶对方就是坚决不同意离婚,在此情形下,维系这种婚姻关系已是不道德的;有的是第三者贪图享受而“傍大款”等。所以,对“第三者”不宜用法律一律加以惩罚。

    四、离婚损害赔偿“损失”的范围。
     1、如何界定“损失”的范围。
     关于如何界定离婚损害赔偿“损失”的范围,目前有两种意见:一种意见认为,侵权行为造成了物质和精神的损害,因此应包括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的赔偿。另一种意见认为,侵权行为只是对精神进行了损害,而不是物质损害赔偿。因为,如果被侵害的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名誉权或是人身自由权”,民法上已有赔偿规定,也不需要“导致离婚”这一构成要件。如果因为过错方的过错而导致对方物质利益减少,则属于财产返还的范畴,可以依据婚姻法第47条的规定得以解决,而非赔偿问题。并且按婚姻法第46条的规定,只要有过错行为,不问结果,受害方即可提请损害赔偿。笔者同意第一种意见。
     2、离婚损害赔偿“损失”的范围。
      1)物质损害的赔偿。
      物质损害赔偿是指因实施法定违法行为致配偶他方现有财产利益的减少及为恢复损害而造成的财产利益损失等,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
      2)精神损害的赔偿。
      精神损害赔偿这种民事责任具有制裁性和慰藉性,对有过错方和第三者起着经济制裁作用,对无过错方起着慰抚作用,对社会起着明辨是非的作用。这种双重性有利于社会主义道德的发扬。
     3、离婚损害赔偿“损失”金额的确定。
     如何离婚损害赔偿“损失”金额,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都没有规定,是否应规定一个统一的标准?笔者认为,鉴于过错配偶的主观过错程度不同,违法行为导致离婚造成损害的手段、情节及后果往往不同,并且我国各地经济发展不平衡,离婚损害赔偿责任主体的经济负担能力亦各有差异,因此不宜制定一个统一标准,而可由夫妻双方协商,协商不成时,再由法官酌定,这样会更合理。

     综上所述,确定离婚损害赔偿中“损失”范围的问题,主要是离婚损害赔偿作为一种民事责任,立法目的在于填补过错配偶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慰抚无过错配偶的精神创伤,预防、制裁配偶一方的违法行为,以维护合法婚姻关系和保护无过错配偶的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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